12月6日，新任中国驻菲律宾大使井泉到马尼拉履新；当天，菲渔业局的一架飞机闯入渚碧礁附近空域，称自己是执行监视侦查任务。井泉说话不多，态度很硬：坚决捍卫国家尊严和利益，设法把双边关系“拉回来”，不要再下滑了。他并非出于礼节才到任，而是带着解决问题的目的来的。

其二十余年的履历几乎全部在美大司和驻美使馆，最近四年担任驻美使馆公使，属于长期研究美国问题的“美国通”。美国就是菲多次在南海越线的底气所在。此时派一个了解华盛顿局势的外交官去马尼拉，就表明了：既要有对话的意思，也要能够看穿背后的那只手。

菲方飞机接近渚碧礁空域，中方不仅在空中贴近喊话，而且先后发射了三枚照明信号弹，既有飞机上发射的，也有岛上发射的，白光划破长空，警告十分直接。菲方转述的细节表明两点：第一，对方已经接近到岸上发射的程度；第二，中方处置是有梯度的，先是警告，然后是驱离，没有“看见就上”的做法，规则也很清楚。

渚碧礁防务体系已经形成：菲方目视范围内有三十多艘中国船只，除了海警和医务船之外，还有所谓的“民兵船”；公开的画面中可以看到礁上装备了大口径舰炮、近防武器、火控雷达，跑道可以起降多种军用飞机。多年的填海造陆已经变成了南海方向的一个坚固支点。以前多采用近距离飞行驱赶的方式，今年2月份黄岩岛外直9直升机距离对方几十米逼退；照明弹警告以前多是对澳等国外势力空中对峙时使用，今年2月、10月都有类似画面出现。如今用同样的方式对待菲方，表明立场没有改变，但是力度加大了。

小马科斯陷入涉腐舆论风波，国内问责声高涨，此时外部冲突很容易被用作转移视线。这样的剧本并不罕见，对驻菲大使而言，这更是一次考验：既要稳定局势，又要反击，既要沟通，又要划清界限。井泉的“尊严与利益”、“稳定优先”定下基调后，接下来就有两条线并行开展：一条是密集的外交沟通，该谈的要谈，该澄清的要澄清，防止误判；另一条是现场刚性的执法，见招拆招、寸土不让。

三枚照明弹不多不少，是用来做警示用的；再往前行的话，下一次就会更严厉了。岛上的发射处于地面待命状态，正常；海面上三十多艘船显示常态化巡护、医疗支援、综合保障已经就位。这不是网络上的争吵，而是一种长期而有组织的海上治理。有人认为“得硬不能软”，有人则认为“硬不等于莽”，海空环境复杂，擦枪走火的概率并不是零。更微妙的是同一天新大使到任，新大使的风格和红线是否被试探，难以考证，但是可以留意。

中菲之间存在的结构性矛盾其实并不复杂，只是各种变量太多：华盛顿的态度、马尼拉的政治节奏、国内民众的热情、海上风云变幻，都在推动着局势的发展。井泉到任之后可能会带来新的窗口：把一部分“热点”隔离开来，先止血；盘活危机管控、热线沟通、媒体规则等机制，能做的尽量去做。不是退让，而是使必要的强硬更具有穿透力。

此次所用的是照明弹，它的作用就是警告、标识、驱离，并留下可视证据；它没有杀伤力、法律风险小、效果明显、对外容易解释；对内则传递出“有分寸的坚定”，执行者明白，观察者也能理解。理，在主权范围内正当维权；度，分层回应、逐级处置，不推向不可控；用，让对方真正感受到代价，同时也不把自己拖入泥潭。

马尼拉的政治风向发生变化之后，外部的动作会更加频繁并且更加急迫；海上执法部门要掌握好自己的节奏，既不能被挑衅带跑，也不能给对方留下机会；驻菲使馆要说到做到，把账算清楚，把事实讲明白，使国际社会清楚谁在“闹”，谁在“守”。

维护南海秩序不但是情绪题，也是能力题：一方面要岛礁设施、舰机性能、后勤补给，另一方面要制度设计、国际沟通、舆论表达。近几年来两条腿都在向前走。今天既有白光划过天际，也有理直气壮的一面。飞机和船之后还有更大的市场。每次起飞、每次发射都要对得起“可控”二字。对方想要试探底线，那就用可见、合规、专业的办法把底线标出来。